芳华岁月忆军旅,历十难戍守边关

(连载) (七)转志愿兵,考军校难,梅花香自苦寒来。

8O年代初,部队军官制度改革。废除了以往从战士中直接提干,改由军校培养。同时国家又实行了义务兵与志愿兵相结合的制度。这一制度的改革,打破了无数战士期盼多年,直接提干的梦想。要想长期服役考军校,不光军政学习,训练成绩,身体素质综合考核优秀,而且,文化知识成绩考核还必须合格。无疑给我的军旅生涯之途,增加了坎坷!我们6O年代出生的这代人,从降临人世间,正逢全国三年自然灾害,饥饿的年代。在校读书期间,又历经了破四旧,立四新,深挖洞广积粮,不称霸,老贫农管校,勤工俭学,半工半读,斗私批修,工业学大庆,农业学大寨。尤其,76年刻骨铭心的唐山大地震发生后,三位伟人相继离世,迎来了时代的大变革,78年恢复高考,当年,我正逢高中毕业,高考落榜。走向社会,又赶上分田到户,生产责任制,下岗自谋职业。是改革开放的春风,沐浴了这代人的茁壮成长。这代人把握住了改革开放良机,抓住机遇,不惜汗水,百折不挠,获得了巨大成就,是成功的一代和中流砥柱!国家历次改革,都无不和自己的命运前途密切相关。当时,转志愿兵必须是在部队服役满5年后,军事本领,专业技能,身体素质,政治表现等各方面十分优秀的士兵,才有望转志愿兵。转志愿兵后继续服役8年,转业后,便可享受农转非,国家安排工作。这是农村入伍的战士梦寐以求的理想和军旅生涯中的艰难选择。

至于考军校,当时,在部队超期服役的战士己5年,没有系统的复习文化知识的时间,没有专业的老师辅导。平时,还要和战士们一样,天天站岗执勤,参加军政学习和训练,军事演习和实弹打靶,抗洪抢险,助民劳动,施工等,执行其他任务。这批超期服役的农村兵,参军前本身文化知识就薄弱,高考落榜后参军入伍。在社会上的高考落榜复课生,有的复课多年,还考不上大学。在部队超期服役的战士考军校,难度更大。在8O年代,部队军人,尤其是农村籍战士,遇到的最大坎莫过于入党,转志愿兵,考军校。多数超期服役5年的战士,最终,还是复员回农村务农。为此,好多农村籍超期服役的战士,从参军那天起就做好了思想准备。服役5年,一旦转不了志愿兵或考不上军校,复员回家乡,因年龄偏大,在当时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情况下,谈对象结婚,也很难。农村风俗,早婚早育,多子多福,根深蒂固。当年,高考落榜的农村同龄人,凡没继续复课参加高考,或参军入伍的都早已结婚生子,或在外打工。在那个年代,转志愿兵或考军校,远比考大学要难得多。最终,能转成志愿兵或考上军校的士兵,都是有着非凡能力和较强综合素质的人中翘楚。这些人,无论军政训练,技术本领,体能素质,人际交往,工作能力及在战士中的威望等诸多方面,都有着极大优势。在部队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,能在部队苦干5年,在不影响正常军政学习,训练的前提下,各方面不但成绩要突出,还要在几乎没有空闲时间的情况下,自学文化知识,这5年不知要比普通战士多付出多少汗水和心血。没有滴水穿石的精神,持之以恒的顽强毅力,最终不会脱颖而出,转成志愿兵或考上军校。他们无愧于军中天之骄子!

光阴似箭,岁月蹉跎。转眼,我在部队服役己3年有余,己是第4个年头,也是决定我命运前途的关键之年。84年3月2O日,当连队指导员告诉我,可以正常休探亲假喜讯的时候,我欣喜若狂。我从一名社会青年,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,历经磨炼,在老班长和连队首长的关心,教育,培养下,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军人,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成为一名共产党员。并担任过炮班副班长,连首长又格外重用培养我,让我担任连队的文书兼军械员的职务。对我的文化知识学习,提高写作能力和新闻报道水平,及日后的军校学习,创造了条件,是连队首长的良苦用心。短暂的部队火热生活,可谓在砺炼中成长,一年一个台阶。付出了辛勤汗水,收获了成功的幸福!早盼着能有休探亲假的机会,与父母亲,家乡亲人幸福团聚!下午,我把文书和军械员的工作,进行交接。晚饭后,通信员和家乡同年入伍的战友,把我送到普兰店火车站

当晚,我乘坐“大连至北京”的131直快客车,踏上了回家的旅途。8O年代,我们国家的交通还不发达,尤其火车,客车运输旅客更为落后。买车票,难,一票难求。坐火车也很难,尤其,像我乘坐的这趟列车,从大连始发站就满员,中途也是只有上车的旅客,没有下车的旅客。我提着两个沉重的大提包,上车的旅客拥挤得我双脚几乎离开了地面,硬把我扛上了列车。那个年代常坐火车的人,恐怕都深有体会。车厢里更是拥挤,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,我又提着两个大提包,虽然我买的座票,但是,过道里根本没有行走的地方。连座位底下,厕所里都挤满了人。根本没办法挤到车厢的那头去找自己的座位。人都被挤得连呼吸都很吃力,真是人挨人,人挤人,两个大提包都很难放下,被旅客挤得夹在人们的腿上,我用力使劲往上提着两个大提包,累得气喘吁吁。那个年代常坐火车的人,恐怕都有体会,最难熬的是需要方便的时侯,很难挤到厕所处。虽然,每节车厢里都有一个厕所,可是,每个厕所里,也都挤满了人,苦不堪言。但是一想到,马上就要见到父母,家中亲人了。所有的一切苦和累,都烟消云散,幸福就在眼前。后来,多亏了一名女乘务员,仔细查看了我的票后帮我提着一个大提包,让我在列车到达沈阳站时,随她下车、在站台上赶快挤到车厢的前头上车,方便找我的坐位。归乡的旅途总是很漫长,但是,无论旅途有多么艰难,也阻挡不住回家的脚步。列车终于到达沈阳站,我使出百米冲刺的劲来,在女乘务员的帮助下,我挤过人群,终于蹬上了列车前头的车厢,费尽力气,找到了我的座位。

归乡心切,在回家的列车上,兴奋地我一直没有睡觉。4月21日,下午,在天津中途转换乘“北京至青岛”的列车,顾不得欣赏天津美景,这趟列车上,仍然十分拥挤,因是中途改签中转车,无座票,从天津一直站到济南,于当天晚上,在济南火车站下车。我提着两个沉重的大提包,顾不得吃口饭,招手坐上一辆人力车,把我送到济南长途客运站。此时,买票的旅客排起了长龙,我拖着两个提包,又饿又累,汗流满面,在排队买票的队伍里,吃力地朝前挪动。忽然,有一双手,提起了我的提包,不容我讲话,他急促地说到:“解放军同志,你不用在这排队买票,售票大厅里,有军烈属售票处”。我随着他来到售票大厅,来到“军烈属售票处”,这里,果然没人排队。我把军人外出证递给女售票员手中,她问我买去什么地方的票,我说:“阳谷县阿城”。售票员告诉我,明天有7点的车。我只好买了一张4月22日,早7点“济南至河南省台前县”的客车票。因没客车,虽离家近在咫尺,也只好等明天回家。我转过身来问那位同志,“天这么晚啦,您是来车站接人?”,那位同志告诉我,他也是来车站买票,看到我提着两个沉重的大提包,排队买票,十分不方便,帮我找到“军烈属售票处”,还没等我说声感谢的话,那位同志早走出售票大厅,站到买票的队列之中……此时,我才真正体会到:人民群众对解放军有着无比深厚的感情……

因我是笫一次来济南长途客车站,又是深夜,还带着两个沉重的大提包,不熟悉周边环境。于是,便在售票大厅的长条橙子上,忍着饥饿坐了一夜。于4月22曰,早7点乘坐:“济南至河南省台前县”的客车,离开济南,于中午12点,在阳谷县阿城客车站下车,终于回到阔别三年之余的家乡了。当时,本村村民连加安哥正在车站上班,我俩握手交谈,都非常高兴。加安哥给我找了辆自行车,我骑车赶到离车站3里路远的朱楼大队。在姐家吃过午饭,让姐夫把我送到家中,见到了父母亲,两个妹妹及哥嫂全家人。在和父母的交谈中,得知我的姥姥,在当年我参军离开家后的第三天,因病离世。父母亲为了不影响我,一直隐瞒到今天。我苦命的姥姥,在我母亲刚出生5个月的时侯,我的姥爷就离世,是姥姥独自一人,把我母亲含莘茹苦养到16岁的时候,我的母亲嫁给了我的父亲。从此,我的姥姥便孤独生活。我的童年和参军前,经常到姥姥家,姥姥自己舍不得吃的好食物,都留给我,我对姥姥有深厚的感情和思念,愧疚。如今,姥姥不在人世了,都没照过像,姥姥的模样永远刻在了我的心里和记忆里,铭记难忘。我的父母有着一颗可歌可泣,可敬仰的家国情怀。我的父母和千千万万个军人的父母一样,深知自古忠孝难两全。选择舍小家,为大家托起一片蓝天。正是父母的无私无畏,才让我和我的哥哥,一身戌装和千千万万个普通军人,一腔热血,戍守边疆。神圣的军功章,有父母的一半。他们也分享了军人的荣光与自豪,同时也分担了军人的责任与使命。父母亲在背后为儿女们庇荫守护,用铮铮铁肩分担着祖国的重任。父母亲用实际行动诠释了对人民军队的无比热爱,伟大而平凡,是无数军人最普通父母的缩影。

我休假刚来到家的几天里,除了到邻村同年入伍的战友家,探望战友的父母和到邻居家看望长辈外,很少外出走动,在家陪伴父母,倾听父母给我讲,我当兵以后,家里和村里发生的变化。俗话:儿行千里,母担忧。父母亲、除了挂心我在部队的工作,身体外,考虑最多的,就是我的婚姻终身大事。担心我在部队当兵,耽误了结婚,这次在家能休半个月的假,利用探家这个机会,劝我把婚定了再返回部队。为了不让父母再为我操心,自己回部队后也能安心服役,我就答应下来。于是,母亲便领我到本村本姓奶奶家,让奶奶给我介绍一门婚事。奶奶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,在村里不仅辈份高,声誉也好!爷爷是曾参加抗美援朝志愿军老英雄,奶奶对军人有特殊的感情。当时,奶奶就高兴地答应下来,让我们回家等好消息。在那个年代,男女谈婚论嫁,年轻人都恪守着父母之命,媒灼之言,真正自己自由谈对象的极少。那是要遭村民非议耻笑的。那时侯,第一次相亲见面,男女双方,离的远远的,只看到个模糊的大致模样,如果外貌双方都没意见,媒人再约双方父母或说话能做主的亲属见个面,简单询问对方各自的情况。第一次相见后,如果双方都满意,再往下进行第二步。媒人带男方买些礼品,到女方家中,让女方的父母或亲属,都面见男方询问一些简单问题后,如果都同意,便让男女二人,在女方自己家的屋里,两人单独见面交谈。虽说是两人单独在屋里见面交谈,但是,两个人仍坐得挺远,因屋外看相亲的邻居,大声的嬉笑,喧哗声,不绝于耳。双方都害羞,低头在搓擦自己的手指,都不好意思正视对方一眼。沉默好久,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囗说话。有的交谈不了几句,声音极小,事后想想对方到底说的啥,都没听清楚。甚至,有的两人事后相遇,双方还互不认识,这并非夸张,确有此事。按农村风俗,婚事定下后,双方拍张定婚照片就算把婚姻确定了下来。拍定婚照片时,因两人坐下挨得不紧密,照像师不知要费多少心思,才让两人靠得肩并肩,拍下第一张定婚照片,留住美好幸福的瞬间!至到结婚两个人还都没牵过对方的手。既便是婚后,夫妻双双走在大街上,也是前后相距一米多的距离,极少见夫妻二人手牵手,肩并肩,走在一起,那样,会让村民笑话,更遭来长辈们的说教批评!真是一个时代,见证当时的婚姻现状,让现代的年轻人,啼笑皆非。

依家乡农村风俗,几天后,奶奶便约好了日子,让我们双方先见一面。经过两次见面相亲,双方都没意见,都十分满意。我俩还没约好去拍照片的日子。4月29日,下午,我忽然收到部队的电报,让我:“速归队”。我手拿电报,对父母讲明,部队让我速归队,一定是执行紧急任务,刻不容缓,军令如山,我必须马上启程归队。父亲说:“现在己是下午,也没有去济南的客车啊,再说你还没提前买火车票,万一买不到火车票咋办?”。我让父母放心,有部队催我归队的电报,车站工作人员,会解决我上列车的问题,只要把我送到咱公社客车站,我搭乘去济南的货车就行。父母见我己下决心马上动身归队,边收拾我的衣物,边问我:“这门婚事咋办?”,我直接回答“婚事双方己同意定婚,我走后给奶奶多解释清楚就行了”。就这样,我第一次探家,虽然在家只待了短暂的几天,却收获了爱情!

真是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这催我归队的电报,如此急促。哥哥用自行车驮着我,用力蹬着自行车,顾不得擦把脸上的汗水,加紧蹬着自行车,朝车站的方向赶去……

(未完待续)

作者: 林吉成 2022年8月24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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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 历: 林吉成:男,62年生,大专,8O年入伍,84年3月入党,大连陆军院校士官训练大队毕业,23集团军首届任命为高炮旅士官司务长。历任炮班副班长,文书,团支部书记,代理副连长,多次获奖并荣立三等功,被大连市普兰店政府,延吉市政府,佳木斯市政府授于“拥军爱民先进个人”,在当地刊物,发表的新闻报道多次获奖。于94年转业,分配到县畜牧兽医事业发展中心(原县畜牧局)任县动物检疫监督分所所长,年年被评为优秀党员,先进站(所),被县,市政府授予“全市畜牧兽医先进工作者″称号。被县,市广电局,《聊城日报》社聘为“业余新闻报道员″,所写的新闻报道多次获二等奖,并多次被评为“模范通讯员”。所写的论文《严把六关生产绿色畜禽产品》,《新世纪呼唤绿色畜牧业》等分别获得“一等奖″和“二等奖″。于2O22年2月退休。写的散文被多家媒体发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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