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外矿产勘查接触最多的,就是初级勘查公司。在同初级勘查公司的地质学家交谈中,常常听到一个英文词,就是Option。在30多年前,对这个词理解不深,查英汉字典也不得要领。后来,从Option对找矿的激励作用上,终于理解了这个词的本质,懂得了它对风险找矿的推动作用。

对Option这个英文词的解释,字典上有很多,有选项、选择、选择权、可选择的事物、选择的自由、选修课、(未来的)买卖选择权、买卖特权等。笔者曾在《中国地质经济》1993年第1期,以《国外矿地产买卖特权对我国建立矿产勘查市场机制的启示》一文,介绍了矿权买卖中的Option,此文中译为买卖特权。

现在这篇随笔,要描述Option对找矿的激励作用,就选择“买卖选择权”的译法,似乎更为贴切。

初级勘查公司属于成长型的创新企业,同IT业、生物制药、无人机等创新型企业类似,都是高风险、高成长的企业。它们的成长,就是实现公司创始人的创新思维的过程。找矿符合这一要求,找矿必须有新的找矿思路。证券交易所的创业板支持这类公司,并给予期权股的“买卖选择权”。其含义是,所获得的期权股,在未来的指定的时间内,分阶段以指定的价格,买卖本公司指定数量股份的权力。

上市的初级勘查公司,经董事会同意,定期或不定期颁发规定限额的期权股。发给公司的高管层和重要岗位雇员,以及为公司做过贡献的人员,如独立董事、技术顾问、项目介绍人等。以个人和公司之间的“买卖选择权协议”固定下来。协议的内容包括:授予股票的数量、每股的价格、协议的有效期、分期行权的条件等。

在初级勘查公司成立初期,公司的人数较少,某些一般工作岗位的员工,如绘图员、野外助理等,也可以获得期权股,依其在初级勘查公司中的作用的不同而授予不同的期权股。加入公司越早的“元老”,经过多次累积,拥有的期权股数量就越大。公司成立早期,授予的期权股价格较低。一旦找矿成功,所获得的收益也越大。对于公司创始人和重要成员,具有不小的吸引力。行权期前就离开该公司,买卖选择权不能带走。

买卖选择权是如何运作的呢?

举个假想的例子来说明,以便理解。某初级勘查公司,给公司一位项目地质学家,为期5年、每股1美元的期权股,共10万股。按协议规定,将分6次行权。其含义是,该项目地质学家在规定的有效行权期限内,可以以每股1美元的价格,购买该公司的已到达行权期的股票。假定找矿有进展,钻孔在设计部位打到不错的矿体,市场反应热烈,股价上升到每股6美元。并假定此刻10万期权股全部到了行权期,该项目地质学家一次性行权,每股1美元买进,花费10万美元。然后将10万股全部卖出,收入60万美元。这次行权,净挣50万美元。

法律规定,一旦行权,不管股票是否卖出,就算作收入,相应就要扣税。因为勘探股票起伏剧烈,期权拥有者在行权时,都非常小心。当下的股价,要高于买卖选择权协议每股的价格较多时,才好行权。如果该初级勘查公司,找矿工作进展不大,股价上升很少,或股价不升反降,那么这个期权股对于期权持有者,只是“水中月”“镜中花”而已,并不带来实际利益。

买卖选择权这种机制,引导和激励着初级勘查公司关键人员乃至全体人员,都高度关心本公司的找矿工作,关注找矿成果。因为一旦找矿有进展,找到了矿,公司股价上升,实施买卖选择权后,公司同仁们都会从行权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利益。找到好矿、富矿、大矿,所得的收入将大大超过工资收入,还有可能一把就实现了人生的财富自由。初级勘查公司的激励机制,是和风险找矿一致的,符合矿产勘查的内在规律,并有利于稳定队伍。

温哥华的市中心,行走在赫思廷大街和片打大街上,两边老旧的办公楼里,有着上百家上市和未上市的初级勘查公司。来到一家初级勘查公司访问,全公司只有10人,都挤在一间大办公室里,总经理在屋角的玻璃隔间里办公。刚从野外归来的地质学家麦克风尘仆仆推门进来,从大地质背包里取出了矿石标本,铺开地质图,激动地讲解。所有人都围上来,异常关心,包括会计和秘书。讨论以后,总经理当场决定,调整原来的找矿方案,钻机向西挪12干米,再打4个孔。初级勘查公司全员对找矿的关注度、决策的高效率,给笔者留下深刻印象。因为大家都知道,找矿结果和每个人的个人利益息息相关,这就是买卖选择权的激励作用。

大型矿业公司的勘查公司,实际上是总公司的分公司,也可以说是勘查部。接受总公司的任务,完成勘查项目,用的是总公司拨款,地质学家只拿工资,贡献突出的可以得到晋职提薪,以及荣誉奖励和物质奖励。例如BHP公司下的西澳大利亚勘查分公司,主任地质学家琼斯在木加里地区找金矿有重大发现,被升职加薪,授予“BHP人”的称号,登上BHP杂志封面。总公司出资奖励她带全家环球旅行一个月。这些做法可以说和地勘局、队的激励方式神形相似。由于惠及面小,奖励的金额不多,激励作用有限。笔者还记得,在BHP公司西澳大利亚勘查分公司工作时,也看到了在喝茶休息时间,有些地质学家端着咖啡,看他们喜欢的英式板球赛,聊着球星,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情景。大型矿业公司吸引地质勘探人员的地方是,能获得较多的进修安排,有机会在全球参会和流动并增长见识,对地质学家的人文关怀明显优于初级勘查公司,如野外生活条件、安全与健康的保障等。

大型矿业公司,市值几百亿到上千亿美元,盘面过大,雇员上万人。即使勘查分公司钻孔打到了好矿,也不可能拉动总公司股价上升。所以大型矿业公司不可能给勘查员工买卖选择权。只有初级勘查公司才可以运用这一激励措施。

20世纪90年代初期,不少大型矿业公司,由于找矿成本高,效果欠佳,退出了风险勘查领域。在退出风险勘查的众多原因中,激励机制不适应找矿难度加大是原因之一。如果我国地勘局、队在体制改革中能建立起一批初级勘查公司,同时国内的创业板接受初级勘查公司,能为这些公司筹融资买卖选择权对找矿的激励机制,值得借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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